[天长新闻] 《地久天长》,吸引人的不止“国民墙头”许光汉

2020年02月14日 17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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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.....”提到近期的洗脑神曲,伍佰的《Last Dance》绝对要名列第一。随着台剧《想见你》突然爆红,不仅又让这首老歌重火,还带来了新的“神仙男孩”许光汉。

虽然是以爱情偶像剧被内地观众熟知,但许光汉并不是只走偶像路线的“小鲜肉”,在文艺片里也能看到他的身影,比如在这个春节假期刷爆朋友圈的《阳光普照》。

去年金马奖,《阳光普照》获得包括最佳剧情长片在内的六个奖项,许光汉在这部电影里出演了一个重要角色。这部电影获奖时他还没有在内地爆红,现在也算是给了观众一个惊喜。

当然,这部电影最值得说的并不止当红小生的出演。聚焦家庭悲欢离合的《阳光普照》,可以说有几分台湾版《地久天长》的意思。

说起来两部电影也很有“缘分”。去年内地金鸡奖和台湾金马奖同天颁奖,王景春在拿到金鸡奖最佳男主角时发表感言:“希望中国电影阳光普照,愿所有的爱地久天长。”也许很多人当时并不知道,这段获奖感言里正隐藏着金马大赢家《阳光普照》。

愿世界阳光普照,愿情感和爱地久天长,基本可以概括两部电影的主题。《地久天长》和《阳光普照》同样以“失去儿子,家庭如何回归正轨”为线索,讲述了遭受意外后的一家人如何用爱互相治愈。

不同的是《地久天长》像是时代的注脚,悲剧有着社会环境的因素。而《阳光普照》的悲剧多源于家庭内部,相互之间的情感隔阂,造成了痛苦的无法消解。

《阳光普照》聚焦了台湾一个近乎底层的四口之家,父亲在驾校当普通教练,母亲靠给夜店女做头发贴补家用,两个儿子还是上学读书的年纪

这也是导演钟孟宏很喜欢的题材。他担任制片兼摄影的《大佛普拉斯》,同样讲述了底层困境。这部电影也是2017年的金马爆款。

虽然没有“时代家庭史诗”这样的大格局,但《阳光普照》的情感依然很有普适性。主角一家的构成就可以概括许多中式家庭的情况:表面严厉将爱深藏的父亲(陈以文饰)、各方照顾委曲求全的母亲(柯淑勤 饰)、被寄予高期待的听话大儿子(许光汉 饰)、被忽略的叛逆二儿子(巫建和 饰)。

彼此无法心意相通,生活早在平静之下暗流涌动。打破这一切的,正是二儿子阿和闯下的大祸。

因为和别人产生矛盾,阿和与朋友菜头提着刀过去恐吓,结果砍下了对方的一只手,因此进了少年辅育院。

严厉的父亲本就对叛逆的阿和没有好脸色,事情一出,父亲更显现出想要彻底放弃阿和的情绪。律师的调解会上,父亲没有说一句维护的话,当着儿子的面喊“我希望他在里面被关到死”。

一个儿子没有了指望,父亲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大儿子身上。许光汉饰演的大儿子阿豪是典型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温暖、善良、品学兼优,一直是家里的骄傲。

父亲甚至只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他只有这一个儿子,完全忽视阿和的存在。

父亲送给阿豪的笔记本上,写着“把握时间,掌握方向”,他相信阿豪是那个可以“努力走完既定人生”的好小孩。

所以在小儿子阿和出事后,父亲还能以正常的样子继续去上班。至少自己还有一个优秀的儿子,人生还有希望。

而令父亲没有想到的是,压力过大,早已身心俱疲的阿豪早就出现了严重心理问题,在某个深夜结束了自己。一直被嫌弃的小儿子阿和,似乎有了理由“上位”,成为父亲心中那个“唯一的儿子”。

他对出狱后的阿和表面严厉,私下里却给予了各种关心。看到阿和被从前的朋友威胁,不得已又走上违法道路,父亲卑微地去祈求对方,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替儿子杀人,只为了阿和不再走上歪路。

《阳光普照》的英文片名是“A Sun”,与“A Son”同音,这也代表了父亲身上的悲剧:只愿承认“好儿子”阿豪,但从来没有理解过他,并且还不断施压,这个孩子也只陪了父亲前半生,就永远失去了。

被自己视为“烂人”的阿和,却成为后半生唯一的希望。为了这个“烂人”牺牲自己,也说不清究竟是爱的补偿,还是来自于自己都没有发现的“父亲本能”。

一生都信奉“把握时间,掌握方向”,作为父亲,却浪费了真正表达爱的时间,也让方向错位。这是父亲的人生遗憾,也是整个家庭无法凝聚的根源。

在父亲的偏执影响下,母亲对于家庭的苦苦支撑显得更加辛酸。她对每个孩子都力所能及给予了温柔关怀,即使阿和犯错进了辅育院,她依旧去探望照顾,按照阿和的需求为他买日用所需。

甚至阿和怀孕的女友小玉找上门来,母亲也尽力履行着义务,不仅照顾小玉直至孩子出生,还动用保险金开店,只为小玉能够有工作生存下去。

在她以为生活可以逐渐走向正轨的时候,丈夫为儿子杀人的举动又重新使她崩溃。想要尽力抓住生活,希望却永远从手中滑落。母亲的悲剧,来自于她的无力。

对于这一家四口来说,“阳光普照”都有着特殊含义。

大儿子阿豪,二儿子阿和,分别站在阳光和阴影里。阿豪渴望着有一片暗处能躲藏,缓解自己被炙烤到疲惫的心,却无处容身。被阴影笼罩的阿和多么渴望得到阳光的温暖,可惜黑暗总是与他紧紧相随。出狱后努力赚钱养家想要好好生活,可是总有人在逼迫自己重新走回黑暗。

两兄弟成为互为对照的两面,过着同样的苦味人生,谁也没有比对方更幸运。

两兄弟片中唯一的同框他们的父母,就是生活中最常见的普通人:拼尽全力追逐阳光想要让生活再好一点,而奔跑的速度总是赶不上身后阴影到来的速度。

阿豪曾说,世界上最公平的就是太阳,每个地方都能感受到“阳光普照”。

但人心里的太阳,却永远不曾公平。有人渴望光明温暖,有人渴望一片阴凉,总是留有遗憾,每个人也要学会在失望中将人生继续下去。这便是《阳光普照》想要表达的生活真谛。

除了真实到扎心的主旨,演员们所呈现的角色状态也是另一大惊喜。

开头叔就提到的许光汉认真完成了一个看似阳光实则绝望的好青年,自杀前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的乖小孩形象让观众无比心疼。

只是可惜在于阿豪这个角色并没有为他带来更多的发挥空间,所以在片中他没有成为最出彩的一个,但能看出他有更多值得挖掘的表演潜力。

扮演父母的陈以文和柯淑勤,有着《地久天长》中王景春和咏梅的默契。二人相辅相成,既有无处不在的矛盾,又无条件成为对方的依赖。

二儿子阿和的亮点,则在他与朋友菜头“相爱相杀”的部分,二人间的这段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,正是导演拍这部电影的灵感来源。

阿和与菜头菜头为了替阿和出头,一起提刀威胁阿和的仇家,并冲动之下砍掉了对方的手。菜头是真正的施暴者,得到的判决比阿和更重,但其实从道义上来说,阿和家应该给予菜头一些关怀。而菜头的父亲因为无力支付赔偿,找到阿和的父亲寻求帮助,得到的答案是“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

于是出狱后的菜头,开始了自己的“报复”,不断向阿和施压,想要破坏他平静的生活。菜头本身也是一个复杂的人,一方面他对阿和来说像是定时炸弹般的存在,只要他出现,阿和就必须提心吊胆。另一方面,他又并不是想真正伤害阿和。

片中也用细节印证了这一点。菜头找到在洗车场工作的阿和,强迫他开着客户送来洗的豪车一起出去,阿和抱怨在车里抽烟留下的味道被客户发现不好解释。

于是第二次强迫阿和开豪车出去时,菜头特意下车点了烟。

菜头也是一个渴望阳光的人,可惜世界从不给他看到太阳的机会。金马奖把最佳男配角给了扮演菜头的刘冠廷,想必也是看中他理解并表演出了善恶一体的矛盾感。

从父母,两个儿子,以及配角菜头,每个角色都有着丰富的故事可以挖掘想象。电影155分钟的已经尽力在概括,但文艺式慢节奏,不断摇摆的重心让许多问题没有被点透。大哥阿豪的故事,配角菜头的故事,都让人意犹未尽。

虽有遗憾,但总体而言《阳光普照》的寓意已经足以概括生活本身:有人期待阳光,有人希望躲藏,不完美永远是常态,所以爱与希望,才更显珍贵。

联系现实,此时在疫情中无数个面临破碎的家庭,亦是多么渴望能看到“阳光普照”的一天。可惜在阳光到来之前,已经有太多个体、太多家庭被阴影吞噬。

伤痕留给当事人悲痛,而对于身处同一时代的旁观者,我们在为他人心碎同时,相信也会留下诸多思考。

这次我们共同经历的巨大阴影能清晰地提醒每个人,岁月静好看似平凡,而失去后才懂得珍惜。曾经认为无法逾越的亲情隔阂,在更大的困境到来之时已微不足道。平时被忽略、未好好表达的爱意,正是绝境之中的阳光。

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珍惜当下,握紧手中的方向盘,人生的路,总有归于宁静、重新看到美好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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